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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佩特里的请求

42.佩特里的请求

“所以,他认定了蕾切尔是犯罪嫌疑人?”听完他们的搜查过程,我这样问西蒙顿夫人。

她将烟灰弹进烟灰缸:“我不敢说他是不是认定了蕾切尔,但是我知道的是,他要想证明这一点,恐怕会很困难。”

我想了想:“最大的难点,大概在于蕾切尔不会承认,不仅如此,她连话都很可能不会说的。”

“所以,他下午说要去找科尔医生,因为蕾切尔的资料里有一份心理报告,上面显示她在8年前做过一次心理咨询,医生正是科尔。”

这听起来未免有些太凑巧,但仔细想想,作为新华沙唯一拥有私人心理诊所的医生,科尔遇到蕾切尔,似乎又成了种必然。

“不如你和我一起在这里等等消息,你也是心理医生,或许可以帮我们分析一下。”西蒙顿夫人提议道。我自然很乐意,因为我也是真的很感兴趣,佩特里会从科尔医生那里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接近五点钟的时候,佩特里回来了。对于我的旁听,他并没有提出意见,大概他知道,即使他不说,我从科尔医生那里也可能打探出什么。

虽然,距离给蕾切尔做心理治疗过去很多年,而且他们只见过一次面,科尔医生却对蕾切尔印象深刻。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的身体里仿佛充满了仇恨。

“仇恨?”佩特里不解地问科尔医生。

“是的。她应该是我见过的最面目可憎的人了。我通常不大会记得一位只在几年前见过一面、并且只咨询过一个小时的病人,但我记得她。她心里充满了仇恨,仇恨已经控制了她所有的思想和感觉。”

“那她是精神失常了吗?”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在和我说话时,蕾切尔看起来思维很有条理,她很清楚自己在哪里,也知道当时的年月和日期。她有能力照顾自己,而且还能制订计划,并做出符合逻辑的决定。”

“这么说来,如果她犯了罪,是不是有能力在事前充分预谋,在事后掩饰遮盖?”

“很有可能。但这不代表,她就没有精神失常。浸泡在仇恨中的生活是可怕的,尤其是像蕾切尔那样,整个人被仇恨消耗着,人格会被仇恨完全控制。我认为,这种情况已经可以算精神失常了。”

当情绪脱离现实,情绪也就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这种状态下的蕾切尔,仇恨在她身上已经不再是理性的了,换句话说,仇恨不再是遭遇侮辱时的合理反应,她无法控制仇恨,反而让仇恨控制了她。

“你觉得,蕾切尔会因为仇恨而杀了史蒂芬吗?”佩特里问。

科尔想了想:“她应该是恨着所有的人,所以,要说她恨史蒂芬的话,我也不觉得意外。可要说她格外恨他的话,我就不知道原因了。”

“一个人,为何会生活在仇恨中,这还真让人想不通。”

“大概因为她有一个残暴的灵魂。而且,她嫁了像她丈夫那种人,还过了那么多年,不怨恨是很难的。”

最后一句话,让佩特里心中一动,他催促科尔医生说出知道的一切。

“问题出在账单上,我把蕾切尔的账单寄过去后,很快就接到了她丈夫斯廷森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要求我提供报告副本,我告诉他这是病人隐私,可他说支付诊费的是他,所以这报告也是属于他的。我们为这件事吵起来了,我拒绝了他的要求。后来,虽然他在一周内就付了款,但这件事却让我感觉很糟。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坦白地说,经过那次短暂的互动,我发现自己已经非常讨厌他了。”

“可蕾切尔却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这可真奇怪。”

“其实,从精神病学的领域来讲,‘人以群分’是很有道理的。”

“通常,精神健康的人会与精神健康的人结合,而不健康的人往往也会与不健康的人结合。嫁给斯廷森这样的人,会让一个普通人变得可憎。当然,这不代表是斯廷森把他妻子变成了这样。”

而关于蕾切尔被送去威罗·格伦,科尔医生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他见过她,知道她是个意志力很强的女性,如果她不想待在威罗·格伦,没人能勉强她。而更大的可能是,8年前蕾切尔夫妇的婚姻走到了一个拐点上。那时,他们既没法在一起继续生活下去,也没法彻底分开。这时,去威罗·格伦就成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样既可以给他们一些空间,让他们不必再生活在一起,又可以让他们有机会在每周六晚上继续争吵。

佩特里忍不住笑了:“难道他们都很喜欢争吵?”

科尔却一脸严肃:“是的,甚至是依赖。这很病态,是不是?”

这是个让人困惑的说法。但换个角度来看,它却出奇地符合逻辑。

不过,佩特里此行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向科尔医生咨询,他还想要获得对方的另一重帮助。

他神情郑重地对科尔说道:“我需要蕾切尔说出她的作案动机,但是你也知道,她几乎什么都不说。但我想,你应该可以让她开口。当然,我首先会去找局长,请求他允许我正式对她进行讯问。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询问时你能在场,可以吗?”

佩特里的措辞十分有礼,态度也非常恳切,科尔考虑了很久,然后笑着说:“太凑巧了,我明早八点的病人刚好取消了预约。”

佩特里满脸喜悦:“那明天一早,我们在威罗·格伦见面?”

“好的,我会在八点准时赶到。”科尔回答,不过,他继而嘱咐道,“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估计明天的谈话不会是件让人愉快的事,请做好遭受打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