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重回谋杀之夜
至于乔治娅究竟看到了什么,才让佩特里如此认定海瑟杀害了史蒂芬?
让时间倒回到威罗·格伦最漆黑的那个夜晚。半夜,乔治娅突然醒来,她望着窗外的树影,感觉自己或许做了个梦。之所以说是或许,是因为梦的内容几乎不记得了,只残存了一个画面:各种难以理解的数字,模糊隐晦的符号,以及说不清含义的单词不断在空中盘旋,然后齐刷刷落下,向她扑来。这不是个让人愉快的场景,乔治娅甚至不想回味。
她从来都不喜欢黑夜里的梦,因为自己无法控制它们的内容。她更喜欢那些白日梦,自己可以随心所欲,让一切都符合自己的预期。
乔治娅躺了半晌,最终还是爬了起来。老年人的无奈之一就在于,在半夜醒来后,没办法立刻入睡,为了消磨时间,也是为了忘掉那个让人不快的梦,乔治娅准备找点事做。
她摸黑穿上了软拖,穿着睡袍走到了昏暗的走廊上。在夜间,工作人员会关闭廊上的荧光灯,只有护士站里还散发出幽暗的灯光。她朝护士站走去,很想能找个人说说话,可护士站里却只见伯莎依然埋头于小说。她认识伯莎,知道她很吝啬言辞,而且,这样打断她的话,也似乎有点不礼貌。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从对面走廊里透出了一丝微光,在好奇心的驱动下,她绕过了护士站,从醉心于爱情故事的伯莎身边走了过去。
原来,这光是从补给室的小门厅里透出来的,她朝着亮光的地方走去,没走几步却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了海瑟——她正身穿护士制服,躬身站在史蒂芬的轮床前,脑袋埋在他大腿根部,有节奏地律动着。乔治娅自然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虽然没有人发现她,她却感到十分尴尬,于是她很快就悄无声息地转身折回了。
在经过护士站时,伯莎依然连头都没抬一下。乔治娅进入了娱乐室,打开落地灯,阅读起了一本杂志。杂志里的内容丝毫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她的脑子里一直盘桓着刚刚看到的场景。
她几乎能想象出海瑟和史蒂芬亲热的具体细节:海瑟掀开他身上的被单,从他的下体摘掉导尿管,之后用双手慢慢揉着,片刻间,手中的东西就开始胀大。他们或许还会默契地对视一眼,一起体会那东西在海瑟手中变得无比坚挺。在补给室透出的幽暗灯光下,她看着它,而它仿佛长了眼睛,也在看着她,并且像她一样激动而紧张。海瑟俯下身来,先是用舌头轻点,然后又开始舔舐。接着,海瑟加速动作,把整个前端都含在嘴里,有规律地运动着,不久后,一股液体喷薄而出,直射入她的喉咙。与此同时,史蒂芬口中很可能会发出一阵声响,乔治娅虽然坐在娱乐室,耳边却仿佛真的听到了史蒂芬的叫声。
乔治娅脑中闪回过的这些画面,却并未让她产生激动——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的。事实上,她虽然生育了三个孩子,但是在性方面一直很冷淡。她不喜欢性爱,觉得这件事毫无意趣可言,每次她只是在履行着某种义务而已。这种念头很容易被人批评对伴侣不尊重,但是在乔治娅看来,这样对自己的先生却没什么不妥。
一切只是义务而已,不仅是性,从她37岁那年开始,一切就都变成了单纯的义务。既然生活不能让她感到喜悦,她也就决定不再取悦任何人,除了自己。那些白日梦,还有照片上快乐无忧的少女,就是她取悦自己的方式,尽管比起生活本身,这些幻想实在微不足道,却成了让她挺过乏味岁月的唯一慰藉。
在这个晚上,她看到了海瑟与史蒂芬亲热的一幕,虽然她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却也隐隐感觉到,这种关系对史蒂芬至关重要。
“那个年轻人,以前大概都没体会过什么是性吧。”乔治娅胡乱想着,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那些不得不尽义务的夜晚,这让她感觉糟透了。
她一边叹着气,一边关了灯,然后回到了走廊上。“我大概真的该回去睡觉了。”她心里想着。这时,大厅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她仔细望了望,却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物体快速融进了拐角的阴影处,很快,就彻底不见了。
“我应该是眼花了,果然撞到别人偷欢,是会倒霉的。”乔治娅自嘲地想道,决定回到房间,不然保不准又会目击什么奇怪的事。
还好,躺在床上后,她没太费时间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