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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感受神秘

第五章 感受神秘

第二部分 心灵探索

多年来,我有一位从未谋面的良师,我是从一则小故事里知道他的。他是一位犹太法师,生活在19世纪初的一个俄罗斯小镇上。潜心思考信仰和心灵问题长达20年之久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如果触及了问题的核心,人们往往会一无所知。

得出这个结论后不久,有一天,他正步行穿过村里的小广场到犹太会堂祈祷,一个巡警出现了。那天早上,这个警察心情不好,便想找法师出出气。他厉声喊道:“嗨,法师,你究竟是要去哪儿啊?”

法师回答:“我不知道。”

这一下更惹恼了警察。“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气愤地大叫,“每天11点,你都要穿过广场到犹太会堂去祈祷。现在正好是11点,你又正朝犹太会堂的方向走,而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你是存心愚弄我,我非要教训你一下不可。”

警察抓住法师,把他带到了监狱。就在他要把法师丢进单间牢房时,法师转向他说:“你瞧,现在我竟然来到了监牢,我确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我们生活在一个极度神秘的宇宙里。托马斯·爱迪生说:“我们对99%的事物的了解,远不到1%。”

不幸的是,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知道得很多。我们知道自己的地址、电话号码和社会保险号。我们开车去上班时,知道该怎么走,也知道回家的路。我们知道汽车是靠内燃机工作,也知道如何发动引擎。我们知道太阳朝升夕落,也知道月亮有阴晴圆缺。那么,还有什么神秘的呢?

这也是我过去的认知。我在医学院读书时,常常哀叹,现在已没有什么医学新领域可涉足的了。所有大的疾病都被人类攻破;我再也不可能成为小儿麻痹症疫苗的研制者乔纳斯·索尔克那样的人,每天工作到深夜,为人类的健康贡献出伟大的新发现。

噢,我们几乎是无所不知!在第一学年的头几个月,我们观摩了一个神经系主任的手术演示。示范模特是一个近乎裸体的可怜男人,在围满了学生的梯形教室前,这位主任通过出色的神经解剖学讲解,精确地给我们展示病人小脑受损的痛苦。他的演示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演示结束时,一个同学举手提问:“教授,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些损伤?他是怎么了?”神经系主任长舒一口气,回答说:“病人患有原发性神经病。”我们全都冲回各自的房间,在教科书里寻找那个术语,才知道“原发性”意味着“未知的原因”。原发性神经病,就是原因不明的神经系统疾病。

神秘的旅程

从那以后,我开始了解到,除了原发性神经病外,还有原发性高血压,以及原发性这个病和原发性那个病,对此,我们远未了解。不过,我仍然认为,所有主要的东西我们都已知道了。在医学院就读期间,我提出的种种问题,我的教授总能给出答案。我从未听到哪位教授说:“我不知道。”虽然我不能完全理解教授的回答,但我想这是我的错。我很清楚,凭我的小脑袋,我绝不可能搞出一个伟大的医学发现来。

但是,离开医学院大约10年后,我不可思议地完成了一个伟大的医学发现:我发现,我们几乎对医学一无所知。这一发现源于我不再问“我们知道什么”,而是开始问“我们不知道什么”。一旦我开始这样发问,那些曾经对我关闭的新领域全都打开了,我发现,我们生活在一个全新的世界上。

举个例子。双球菌脑膜炎是一种并不多见却致命的疾病。每年冬天,大约5万人中有1人会感染上这种病。感染上这种病的人约50%会死去,另外的25%会留下永久残疾。如果你问任何一个医生是什么引发了双球菌脑膜炎,他都会告诉你:“那还用说,当然是双球菌。”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回答是对的。如果对死于这种疾病的人进行尸体解剖,打开他们的头颅,你就会看到他们的脑膜被脓液所淹没。在显微镜下观察那些脓液,你会看到不计其数的病菌在游动。它们就是双球菌。

这里存在一个问题。假如我从家乡新普雷斯顿的居民的喉部取得一些物质作培养,或从任何一个北部城市居民作采样,就会发现,在大约85%的居民喉咙中,都能找到这种病菌。但是,目前新普雷斯顿还没有一人感染此病,更不会有人死于双球菌脑膜炎了。过去几代人都是如此,今后可能还是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种病菌?它如何发挥作用?这种病菌实际上很常见,能够间歇地存活在49999人的大脑中,而不对人构成伤害;而仅仅对一个人造成致命的感染。这是为什么呢?

回答是:“我们不知道。”

每种疾病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这样。我们再以一种更为常见的疾病——肺癌为例。我们都知道吸烟可能造成肺癌,但也有一些人从不碰香烟却死于肺癌。也有某些人,如我的祖父,活了92岁,生命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像烟囱一样吞云吐雾,肺却没有任何问题。很显然,在吸烟与肺癌的因果关系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其他的东西是什么?我们依旧不知道。

这情形适用于几乎所有的疾病和治疗。我在行医时,偶尔有病人会在我开处方时问:“派克医生,这药有什么作用?”于是我就会告诉他们,它能改变大脑边缘系统中某种化学物质的平衡,这样他们就不再问了。但是,化学药物究竟如何改变大脑边缘系统中某种化学物质的平衡,它为什么会使一个忧郁的人感觉好一些,或使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更清晰地思考?答案是——如你所料——我们不知道。

你或许会认为,医生们所知道的东西不过如此。但是,其他人知道的就很多吗?

现代物理学的很多发现都起源于牛顿。当苹果落在他头上时,他不仅发现了万有引力,而且还发明了一个数学公式。现在地球人都知道,两个物体相互撞击,结果是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万有引力的存在?它由什么构成?答案是:我们不知道。牛顿的公式只不过描述了那种现象,但是那种现象为什么会存在和如何作用,我们则不知道。在科技迅猛发展的时代,我们甚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使我们的双脚停留在地面上。如此说来,我们在硬科学上的认知也很有限。

但是,一定有某些人知道些什么吧。我说过,数学的定义很清楚,数学家一定知道真相。在学校时我们都学过那些伟大的真理,如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但是后来,好像是大四时,有一天,我正走过一个四周有建筑物的小院,听到有人说起德国数学家黎曼的几何学。他曾问自己:“假如两条平行线真的相交会怎么样?”基于两条平行线相交的假设,再加上他对欧几里得原理的某些修正,他发展出一套完全不同的几何学。这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智力练习或一种游戏,就好像要计算出多少个天使能在一颗大头针的针尖上跳舞一样。而事实却是,爱因斯坦的许多理论,包括相对论,都不是基于欧几里得的几何学,而是基于黎曼的几何学。

我的数学家朋友告诉我,潜在的几何学是无穷的。在黎曼的基础上,我们又发展了六种实用几何学,现在,我们总共有了八种不同的几何学。哪一种是真理呢?我们不知道。

所以,当我们对事物的认识还很肤浅时,我们会像井底之蛙一样,常常认为自己知道全世界;当认识逐渐深入,触及事物的核心之时,我们就会发现,我们知道得很少很少,有时甚至是一无所知。

心理学与炼金术

硬科学的认知领域尚且如此,心理学也难逃认知上的局限。有人把心理学看成炼金术,那么,我们就先回到炼金术的年代。那时,科学家们千方百计地想把普通金属变为金子。当时,人们认为世界由土壤、空气、火和水四种“元素”组成。后来,我们又发明了元素周期表,知道地球上存在着100种以上的基础元素——如氢、氧和碳等。但是,心理学似乎仍然处于炼金术的黑暗时代。

例如,妇女解放运动是基于男人和女人之间非对抗性的区别和某种程度的相似。非对抗性的区别和相似是什么?文化和社会层面的原因和生理方面的原因各占多少?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如何让自己飞离地球,却不懂得性别究竟意味着什么。

再拿人类的好奇心来说,也与神秘性紧密相关。是所有的人生来都有相同的好奇心,还是他们生来就有不同程度的好奇心?好奇心是通过遗传因素使然,还是成长的附属品?是灌输给我们的,还是由我们传播出去的?我们不知道。好奇心这个最重要的人类特征,仍然是科学界的不解之谜。

我们所知甚少,为什么却自认为自己无所不知呢?原因有二:一是我们害怕,二是我们太懒惰。

试想一下,我们要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往哪里去,如婴儿在黑暗里蹒跚而行,这情形的确让人恐慌。因此,生活在一个自认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幻觉里,会让我们舒服很多。

我们太懒惰,不愿去思考,去认识自己的无知。要脱离自以为是的世界,意味着必须承认自己的愚蠢,必须穷尽一生去学习。由于大多数人不愿意这么做,所以,他们选择了美好的幻觉,得过且过。

问题是,这是一种幻觉,是不真实的!在《少有人走的路:心智成熟的旅程》一书里,我把心理健康定义为:不惜任何代价不间断地致力于面对真实。“不惜任何代价”意味着,不管事实让我们多么不舒服、多么痛苦,自己都要勇敢地面对。

现在,我们的文化是回避痛苦,因此,心理健康总是得不到鼓励。当某人情感受挫时,我们应该说的是:“幸运的乔,他终于醒悟了。”但是,我们没有这么说。我们说的却是:“噢,可怜的家伙,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可怜的家伙。”听上去仿佛早就知道这样的坏结果。同样,当病人们终于承认,他们在孩童时期曾经被骚扰或遗弃时,我们不应该说:“噢,可怜的人。”因为他们承认经历的这一痛苦,意味着最终将孕育出健康。

当然,任何事都有例外。实际上,我非常推崇心理学家们所说的“健康的幻觉”。例如,一个住进心脏病特护病房的医生,比普通病人死于心脏病发作的可能性高出两倍,原因就是他对事情的后果知道得一清二楚。其他病人会说:“噢,我只是心脏病发作了!”所以,幻觉有时是有益于健康的。

总的说来,我认为幻想破灭对我们是一件好事。我们越是让自己接近生活的真实,就会过得越好。然而,只有在我们懂得去感受神秘时,我们才能接近真实世界。人类的认知就像一只小木筏,漂荡在神秘的汪洋里。处在这种情形里的人如果不喜欢水的话,就会非常不幸。而他们让自己快乐的唯一办法,就是去热爱神秘,享受在神秘中潜水、畅游、嬉戏、啜饮。那样,他们就会变得快乐而幸福了。

好奇与冷漠

心理上最不健康、最不成熟的特征之一,就是神秘感和好奇心的缺失。走访精神病院时,让我最困惑的不是精神错乱,不是狂怒、恐惧或沮丧,而是冷漠。有时候,这是药物副作用的结果,但是,这种可怕的冷漠通常是心理疾病的外在表现。

下雪时,健康的人会怎么做呢?他们会走到窗前,眺望窗外,惊叹:“嗨,开始下雪了!”或者:“哇,雪下得真够大的啊!”或者:“啊,真是一场暴风雪呀!”但在精神病院里,当有人说:“嗨,下雪了。”病人们通常会回答:“别打扰我们玩牌。”或者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想让别人打断。他们不会起身,也不会去窗外探究那雪的美与神秘。

心理疾病的另一种形式,就是人们无法忍受事物的神秘性,因而编造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解释,而那些事情是人类尚未释疑的。几年前,我收到一封非常悲伤的信,一共8页,首页结构非常严谨,但是突然间笔锋一转,写信人说起他有一个患霍奇金氏症的儿子。再往后内容就变得杂乱无章了。他说道:“当然,你知道,派克医生,难道你不知道,根据古人的说法,我们每个人在天上都有一个对应物,与我们形影相随。在我们普通的、有形的身体之间,有一个电离作用因子,我们在天上的对应物以及疾病,就是这个电离因子作用的结果,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些事情。也许有这种可能性,也许它能为一些深奥的理论提供佐证,但对此我们尚无丝毫的证据。一定程度上,这个人是在为他儿子的霍奇金氏症寻找解释,以求心理安慰。但他所确信的东西,完全是虚幻的。

相反,在我们当中,多数心理健康的人都具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他们对神秘的奇特感觉和巨大的好奇心。任何东西都能吸引他们:类星体、激光、精神分裂症、螳螂和星宿。然而,我们多数人都介于健康和错乱之间,大多数人的对神秘的感受力都处于休眠状态。

心理治疗时,我习惯于告诉病人,他们正在雇用我作为向导,去探索他们的内心世界。因为我知道一点探索内心空间的方法,可以穿越他们的内心空间。在心理治疗的过程中,每个人的内心空间各不相同,每次穿越都是一趟全新的旅程,对这种体验的好奇与兴趣使我兴致勃勃地致力于心理治疗。

要想探索内心空间,这个人必须具有探险精神,必须具有对神秘的感受力。对于探险家,神秘就是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另一侧;对于宇航员,神秘就是外太空;对于接受心理治疗的病人,神秘就是他们自己的内心世界。如果在治疗的过程中,病人对自己童年的好奇心被激发,开始探索尘封的记忆,回忆一些影响他生活的经历和事件,开始关注他的基因和气质的秘密,开始关注他的遗传、文化,还有他做过的梦以及这些梦可能传递的意义,那么,治疗就会发挥强大的效用。如果在治疗过程中,病人对神秘的感受力没有被唤醒,那么,他的内心探索之旅就不可能走得更远。

我之所以说要“唤醒”病人对神秘的感受力,是因为我相信——虽然还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至少对某些人来说,这种感受力是能够开发出来的,就像对威士忌的感觉。而且,这种感受力可以无限开发下去,带给你美妙的感受。因为你啜饮下越多的神秘,你对神秘的感受力就越强。而且这一切都是免费的,没有收入税,没有消费税。它是我衷心推荐给你的、令你沉迷的东西。

神秘的心灵之旅

探究神秘不仅有益于我们的心理健康,同时也指引我们奔向心灵旅程的终极目的地,寻求生命的真正意义。

信仰令人困惑的原因之一,就是人们出于各不相同的原因开始信仰。有些人接近信仰是为了接近神秘,而有些人则是为了逃离神秘。

我不批评那些利用信仰逃避神秘的人。因为有些人在他们心灵成长的特殊阶段,需要一些非常明确的教条式的信念和原则,以便他们能够去遵守,就像嗜酒者转而求助匿名戒酒协会,罪犯皈依到道德准则中去那样。而一个心智成熟的人并不恪守教义,他们像一个探索者,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科学家一样,不依靠任何信仰。真实,是他们唯一能够接近和信奉的东西。

我们努力探究真实,有点像一个试图探究手表构造的人。他看到表面、手柄,甚至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但是他不知道打开盖子的方法。如果他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他或许能够勾画出一个粗略的构造图,把所有他看到的东西对号入座,但是他永远无法确定,他画出的图是否是唯一的解释,也永远无法拿他的图与真正的构造图进行比较,甚至想都不敢去想。

上面这段话是爱因斯坦说的,他是一个公认的天才,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知道得多。他还写到,我们能够观察并阐述理论,但是,我们绝不会知道真相,我们只能不断接近。

然而,某些信教的人却错误地认为,上帝就在他们的后口袋里;而一个完全成熟的人则能更准确地去理解上帝。如同更高的力量一样,真实也不是某种我们随便拴在漂亮可爱的小包上、放进我们的公文包而占有的东西。也就是说,不是我们占有真实,而是真实占有我们。

心灵的旅程也是一个探求真理的过程。真正成熟的人必定是一个追求真理的人,或许比追求真理的科学家还要执著。

不过,就像某些人的信仰是为了逃避神秘一样,某些人探求科学也是为了逃避神秘。我们都知道或听说过,有些科学家花费一生时间,去研究鸽子的前列腺组织,以确认其pH值在3.7到3.9之间。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兴趣就这么一点点。他们只在自己的小块领地探索钻研。在该领域登峰造极,这让他们感到安全且心满意足。但就探求真理而言,固守一隅,蜷缩在里面,就无法探知宇宙的更多奥秘,他必须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走出来,进入未知,进入神秘。

治疗的时候,病人(以正常人的方式)有时会对我说:“哇,派克医生,我太困惑了。”那么我会说:“那太好了!”他们就会说:“你什么意思?真可怕!”我会说:“不,不,那意味着你将有福了。”他们会说:“什么?那种感觉很可怕。你怎么能够说我将会有福呢?”

我会回答:“你知道,耶稣在布道时,从他嘴里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困惑是福’。”如果你不理解,我会告诉你,困惑能激起人们寻求答案的动机,而寻求的欲望又会促使人们不断学习。

例如,1492年的某一天,许多人彻夜未眠,脑中一直在推想,地球究竟是平的还是圆的。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得知地球是圆的。此前,他们并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他们经历了一个困惑和探索的全过程。在新、旧理念的博弈中,我们常常需要痛苦地徘徊、困惑、选择,这是个必经的过程。

这个过程让人沮丧,有时甚至是痛苦的,但它却是有福的。因为,当我们在经历这一过程时,尽管我们在心灵上感觉可怜,但我们却是在寻找新的和更好的道路。我们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神秘的世界,在神秘与困惑中寻找我们的精神家园。所以,耶稣说:“困惑是福。”实际上,这世界上所有的邪恶,都是那些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造成的,而不是那些处于困惑中的人造成的,不是那些“心灵可怜之人”造成的。

在《少有人走的路:心智成熟的旅程》一书里我说过,质疑是通往神圣之路。只要去寻找,你就能发现许多真理的碎片,并且拼接成图。但是,你永远不可能穷尽这样的智力游戏。你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碎片拼接到一起,由此窥视浩瀚宇宙的冰山一角,欣赏它们的美丽。

如果生活都深埋在神秘之中,就如同婴儿在黑暗里蹒跚而行,那么我们如何生存下来?我认为:一个是一口咬定斯科特·派克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错了,他们肤浅无知,我们知道的远超他们所想象的;另一个就是承认我们是受保护的,这其实正是我的看法。但是,这种保护是如何发挥作用的,我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