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灵成长的四个阶段
第二部分 心灵探索
在心智成熟的旅程中,人的心灵成长可以分为四个不同的阶段。我对心灵成长阶段的了解不是靠读书得来的,而是得益于自己的人生经历。第一次经历发生在15岁时,当时我打算参观几个基督教堂。某种程度上说,我有兴趣了解基督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我对看姑娘更感兴趣。
我参观的第一座教堂只有几个街区远。那里有当时最著名的牧师,他的星期日布道经常在广播里反复播放。哪怕我当时只有15岁,我仍轻而易举地发现他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然后,我走到街对面的另一座教堂里,那里的牧师不像第一个那么有名,但我一眼就看出他是个神圣的人,是上帝虔诚的子民。直到现在我都记得他的名字叫乔治·巴特里克。
当时尚未成熟的我完全搞不清状况。一个是当时最著名的牧师,但在心灵成长方面,我觉得自己远胜于他。另一个平凡普通,而在心灵成长方面却绝对领先我若干年。这似乎不合情理,也解释不通。
另一次经历发生在我做心理医生几年后,我注意到一种奇怪的现象。如果宗教信仰者因为陷入痛苦、麻烦或困境而来找我,经过治疗后,他们多半会变成质问者、怀疑论者、不可知论者,甚至可能是无神论者。但是,如果无神论者、不可知论者或怀疑论者来找我,经过治疗后,则多半会变成虔诚的信徒或关注精神生活的人。
同样的医生,同样的治疗,同样都取得了成功,结果却截然相反。这一现象让我困惑不解。直到后来,我渐渐认识到,我们每个人在心灵上都处在不同层面,有着不同的发展阶段,我们必须小心而灵活地看待它们。因为更高的力量能够借助奇特的方式介入我们的生活,而人们又无法按既定轨迹,恰好进入相应的心灵成长阶段。
第一阶段,也是初始阶段,我将其定义为“混乱的、反社会的”。处于这一阶段的人约占人口的20%,包括那些我称为“说谎的人”。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心灵缺失的阶段,处在这一阶段的人是完全没有原则的。我之所以说他们是反社会的,是因为他们貌似很有爱心,实际上,他们与周围人的关系却是自私的、颠倒的、操纵式的。他们从不讲原则,除了自己的意愿,任何规章制度都不放在眼里。因此,他们经常会陷入麻烦或困境,要么犯罪入狱,要么生病入院,要么流落街头。然而,他们中不乏具有自我约束力的人,这些人为理想而孜孜努力,常被委以重任,甚至可能成为著名的牧师或总统。
在第一阶段,人们偶尔也会触及他们自我本质的混乱。这大概是一个人最最痛苦的经历。大体上,人们能安然度过这个时期。但是,如果这种持续的痛苦不堪忍受的话,他们可能就会选择自杀。我想,一些无法解释的自杀或许可以归入这一类。偶尔,他们也可能从这种状态直接进入第二阶段。这样的转换通常非常突然,颇具戏剧性。仿佛是上帝真的莅临人间,一把抓住那人的灵魂,将其送入更高的层次。某些人身上发生的这种令人惊讶的事情,通常是无意识的。如果你认为是有意识的,我想一定是那人对自己说:“我情愿去做任何事情——只要能把我自己从这混乱中解放出来,甚至,从此受束于某个制度。”
由此,他们转换到第二阶段,我将其定义为“形式的、制度化的”。之所以称其为制度化的,是因为在这个阶段中,人们依赖于一个制度来统治他们。对某些人而言,制度可能是监狱。根据我的经验,当一名新来的心理医生被派到监狱时,总会有一名囚犯负责把同牢房的犯人召集到一起,参加小组治疗,他是典狱官的得力助手,同时他还要小心他人暗算。他是模范囚犯、模范公民,在“制度”之下把自己调整得非常好,总是最早得以假释。然而,回归社会后,他立刻变成了犯罪浪潮中的一分子,之后又被捕入狱。在监狱中,他再次成为模范公民,在制度的大墙里重新使自己的生命焕发生机。
对其他人而言,制度也许就是军队。在社会中,军队扮演的是一个非常积极的角色。要是不以家长式作风来管理军队,军队就毫无战斗力可言。同理,人们不受制度的约束,生活也将一片混乱。
对一些人来说,他们所服从的制度可能就是高度组织化的商业公司。但对更多的人来说,它是教堂。确实,多数经常去做礼拜的人都可以归入第二阶段,即“形式的、制度化的”阶段。因为这一阶段的人们,以宗教倾向或宗教行为为特征。也就是说,他们依赖于教堂制度对他们的管理,非常注重宗教的形式,所以我称其为“形式的”。
如果有人开始推陈出新,改变他们的礼拜仪式或引入新的赞美歌,第二阶段的人们就会非常苦恼。例如,20世纪70年代中叶,英国主教教堂决定改变某些原有规定,允许人们在不同的礼拜日,以不同的方式去祈祷。结果,许多人奋起反对,最终导致了教派的分崩离析。这种混乱在世界每种宗教内、每个教派内都发生过。
第二阶段的人们之所以会为这种改变而心烦,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他们要依赖那些形式,设法让自己从混乱中解脱出来。
在这一阶段中,宗教特征的另一个表现,是人们把上帝视作一个完全超然物外的存在。与此同时,他们对每个人心中的那个上帝却知之甚少。实际上,这是人类精神之中固有的神性,用神学家的术语就是“无所不在的”。而他们完全认为,上帝超脱于心灵之外。他们总是按照男人的模式来想象上帝,他们相信上帝既是爱,也是惩罚。一有时机,上帝就会毫不犹豫使用这种惩罚。上帝就像一个高高在上、巨人般高大而又仁慈的警察,在某种意义上,第二阶段的人们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上帝。
让我们设想一下,处于第二阶段的两个男女相遇,结婚生子。他们家庭稳固,抚养着自己的孩子。因为稳固对于第二阶段的人们非常重要。他们以孩子为荣,并尊重他们,因为教义说过,孩子是重要的,应该被尊重。虽然他们的爱有点像守法主义,缺乏想象力,但他们是彼此钟爱的,因为教义告诉他们要有爱心,也教了几招示爱的方法。
一个在这样稳定而有爱心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会怎么样?显然,孩子将汲取父母的宗教原则,就像吸吮母亲的乳汁一样,不管他们是天主教、佛教、伊斯兰教还是犹太教。到了孩子的青春期,这些原则已在他们的心中留下烙印,用心理学的术语叫做“内化”。一旦这样,他们将变成有原则的、能够自我管理的人,而不再依赖于某个制度。这时候——通常是在青春期,他们开始说:“谁需要这些愚蠢的神话、迷信和过时的旧制度?”然后他们开始疏远教堂,变成了怀疑论者、不可知论者或无神论者。对于这些变化,他们的父母会惊恐、懊悔,这完全没必要。因为,他们已开始转换到心灵成长的第三阶段,我将其定义为“怀疑的、个人主义的”阶段。
一般说来,第三阶段的人们在心灵上应该高于第二阶段的人们,他们没什么宗教信仰,也不反社会,而是深深地涉足于社会。他们往往会成为某个领域或机构的中坚力量。他们信守承诺,深爱父母。通常情况下,他们富有钻研和探索精神,也会成为真理的追求者或是科学家。他们能发现许多真理的碎片,并由此窥见宇宙巨幅画卷之一角。他们会看到,这幅画卷美丽绝伦,而且与他们处于第二阶段的父母笃信的远古神话和迷信竟如此相似!简直太奇妙了!从这时起,他们开始转换到第四阶段,我将其定义为“神秘的、普适性的”阶段。
我使用“神秘的”来形容这一阶段,尽管这是一个难以定义的、被赋予贬义内涵的词汇。神秘主义者有一个特点:他们能够洞察到事物表面之下的某种联系。自古以来,神秘主义者认为男人与女人、人类与其他生物、活在世上的人与这个世界之外的生物之间,都有着各种关联。他们能看到这种关联。不管在什么文化或宗教背景下,神秘主义者都无一例外地谈到了统一性和公共性,而且总是使用模棱两可的语言。
神秘主义者源自于词根“神秘”。无疑,神秘主义者是爱好神秘的人,他们喜欢阐释神秘,非常自在地生活在神秘的世界里。而对于第二阶段的人来说,当事情不再按部就班时,他们就非常不舒服。
这些原则具有普适性,不仅仅是在美国,也不仅仅是基督教,而是所有国家、所有文化和宗教。确实,世界上所有最伟大宗教的特点之一,就是它们似乎能够同时跟第二阶段和第四阶段的人对话,好像一个已知的宗教教义可以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举个犹太教的例子,《旧约·赞美诗三》末尾一句是“对主的惧怕是智慧的开端”。对于第二阶段的人,这句话被解释为:“当你开始害怕那个天空中的巨人警察时,你就真正聪明起来了。”说得没错!但对于第四阶段的人,可以理解为:“对上帝的敬畏展现给你启蒙的途径。”这也没错!
再举个例子。“耶稣是救世主”,这个句子被反复诵读。对第二阶段的人,这句话往往被解释成:“耶稣是公平的,无论我何时陷入麻烦,只要我呼唤他的名字,他就能够拯救我。”第四阶段的人则理解为:“耶稣通过他的生与死,为我指引一条救赎之路。”
我注意到,这种对经书的不同解释,在各种宗教中都有所表现。我想,它们之所以能成为伟大的宗教,就在于它们可以同时给不同阶段的信徒以阐释的空间。
对抗与信仰
不管处于哪个阶段,最大的问题是,人们在心灵之旅不同阶段所感受到的相互威胁。这也是我们需要了解这些阶段最主要的原因。
我们一般会认为,那些仍处在前一阶段的人们对我们是一种威胁,因为我们刚刚走过那个阶段,对新身份模糊不清,因而缺少安全感。但大多数情况下,比我们更高一阶段的人们带来的威胁才是更大的。
第一阶段的人会经常表现得像一只冷静的小猫。但是如果你细心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实际上对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感到害怕。
第二阶段的人一般不会觉得第一阶段的人具有威胁力。在他们眼中,第一阶段的人都是有罪的。他们甚至喜欢“有罪者”的存在,把他们看作实现自我净化的沃土。但是,他们往往会受到第三阶段人的威胁,甚至更多的是受到来自第四阶段人的威胁。因为第四阶段的人们似乎与他们信仰同样的东西,但似乎更自由,更恣意随性,这让他们感到恐慌。
第三阶段的人都是怀疑论者,第一阶段里“无原则者”和第二阶段里被他们视为“迷信的白痴”的人都不足为惧。但是,他们往往会为来自第四阶段的威胁而胆战心惊。那些人似乎跟他们一样有思想,知道如何写出好的脚注,并且信仰虔诚。如果你对第三阶段的人提到“皈依”一词,他们眼前将会马上浮现出传教士或异教徒的形象,他们恨不得从房顶一跃而出。
我使用“皈依”一词,能更形象地描述心灵成长的阶段性转变。然而,在具体转变中,又有明显的不同。第一阶段转换到第二阶段通常会非常突然,极具戏剧性。而从第三阶段转换到第四阶段,往往是渐进完成的。例如,有一天我和《作为宗教的心理学》一书的作者保罗·威茨在一起,我问他何时成为基督徒时,他挠挠头说:“嗯,大概是1972年到1976年的某个时候吧。”同样的问题,如果你去问第二阶段的人,他们会说:“8月17号晚上8点钟!”绝对的,完全不同的回答。
我说过,在精神层面,第三阶段的人绝对高于第二阶段的人,尽管后者经常去做礼拜。这些人其实也经历了一种“皈依”——对怀疑论和怀疑的“皈依”,类似于《圣经》中的“心灵割礼”。而第二阶段的人,是从特定时间才开始承认,耶稣是他的救世主,他们尚未完成对和平与正义的“皈依”。“皈依”不是顷刻间发生的事情,如同任何形式的心灵成长一样,它是一个持续的进程。我希望继续“皈依”,至死不休。
表象的欺骗性
判断心灵的成长阶段时,我们需要谨慎而灵活的态度。许多人表面看来属于某一个阶段,实际上并非如此。就像那些前往教堂的人,乍一看,好像都属于第二阶段。但在内心中,他们对自己的宗教并不满意,甚至持怀疑态度。这种情况非常普遍。在近郊一些富裕社区,每逢星期日,许多公理会派和长老派牧师与信徒谈论心理学,对上帝避而不谈,他们担心谈论上帝会带来危险。有些人反复对上帝品头论足,忽视宗教或精神。这些人伪装成第四阶段的人,实际上却是第一阶段的罪犯。
同样地,不是所有的科学家都能归于第三阶段。他们知道如何写出好的脚注,也能在自己熟悉的研究领域有所建树,却对其他领域漠不关心,从而忽视了整个世界的神秘性。这样的科学家也只能是第二阶段的人。
还有一些人,心理医生称其为“暧昧人格”的人。其特征之一就是,一只脚留在第一阶段而另一只脚却迈进了第二阶段,一只手在第三阶段而某一个手指却伸进了第四阶段。似乎哪儿都能见到他们的影子。他们缺少一致性,这也是我们称其“暧昧”的原因:在边界或界限问题上,他们常常模糊不清。
此外,还有人可能已进入一个很高的阶段,却又滑落回去了。我们称之为:退步者。其典型代表就是,他或许是个沉溺于酒色、赌博成性的人,生活放纵,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遇到某个信奉正统基督教的人,交谈之后,他得到了救赎。接下来的几年间,他过上了严谨而正直的生活。然后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直到半年以后,有人在贫民窟的赌场发现了他。
还有一些人,会在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之间跳来跳去。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某些经常做礼拜的人。他会说:“当然,我仍然信仰上帝,我意思是,看看大自然是多么美丽啊——山清水秀,白云飘浮,百花盛开。人类的智慧绝对创造不出这样的美丽,一定是某个智慧之神在千百万年前安排了这一切。但是你知道,高尔夫球场的美丽绝不亚于星期日上午的教堂,所以,我可以在高尔夫球场上做礼拜。”
所以,这个人选择了高尔夫球场而不是教堂。一切都好。直到有一天,他的生意突遭波折。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噢,我的上帝,我很久以来没去教堂祈祷了!”于是回到教堂,卖力地祈祷,可生意好转后,他又回到了高尔夫球场,忘记了祈祷。
另外一种人则是在第三阶段和第四阶段之间跳来跳去。我有个朋友叫“希奥多”,意为“上帝的赠礼”。希奥多是个思维缜密、逻辑清晰的人,白天总能迸发出许多杰出的科学思想,但他不善言谈,聊天枯燥乏味。偶尔在晚上,喝点儿酒后,他就会滔滔不绝,妙语连珠,生活、死亡、意义和光荣无所不谈,以致我经常入迷地坐在他身边。但是第二天上午,他会对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怎么啦,我在谈论一些最疯狂的问题,我不能再喝酒了。”我不是主张酗酒,而只想借此说明,在这个特别的案例里,他放松自己之后,本我得到了回归。但是,在平常的日子里,他又胆怯地退回到他所习惯的第三阶段。
人的发展与心灵的成长
当我们还不是无可救药地向后退步时,发展与成长就是可能的。但是,我们不能因此略过心灵成长的任何一个阶段,就像企图略过人类心理发展阶段一样。实际上,这两种成长轨迹非常相似。例如,孩子5岁前,更像是处在第一阶段。他们分不清对与错,他们撒谎、欺骗、偷窃、肆意做手脚。而长大成人后,他们并没有成为大家想象的说谎者、骗子、小偷和做手脚的人。事实上,许多人都成了诚实的、正派的、守法的人。
从5岁到12岁,孩子们往往表现出第二阶段的特点。他们可能很调皮,但并非不可控制。基本上,他们能按父母意愿行事,是很好的模仿者和跟随者。但是到了青春期,矛盾凸显,过去把父母的话当成是上天的指令,而现在他们却常常反驳和拒绝父母的指令。这就是个人成长的质疑和怀疑阶段,也就是第三阶段。直到青春期过去,第四阶段才能开始。
这样一个发展顺序对某些人来说可能非常顺畅,对另一些人则不然。例如,我有一个朋友,他生长在一个爱尔兰天主教家庭,若进行归类的话,这个家庭应该属于第二阶段。15岁时,他进入了青春叛逆期。他随父亲迁到阿姆斯特丹,被送进一家耶稣会学校。那里的信徒都是一些阅历丰富之人,第四阶段特征甚为明显。我的朋友受其熏染,很快成为耶稣会信徒。他们鼓励他质疑,把他引入了怀疑主义。当他19岁从阿姆斯特丹回来时,已经进入到第四阶段的早期了。
正如在各个成长阶段间快速前进是有可能的一样,向回滑落也完全是可能的。多年以前,我受聘在一家修道院做咨询。一天,来了一批申请加入修道院的新人。在批准她们成为见习修女之前,我要同她们谈话,这是决定她们能否进入修道院的重要一步。我记得有这样一位特殊的申请人,一位40多岁的女人。主持见习的修女很担心她,要我跟她谈谈。我发现,她是一个理想的圣职人员,但其他的申请人和见习修女却不喜欢她。
交谈过程中,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坐在我面前的好像不是一位45岁的妇女,她的举止、神态更像一个有点儿愚蠢的8岁小姑娘。当我问她心灵方面的问题时,我听到的回答好像不是出自她之口,而更像一个听话的小姑娘流畅地背出她已经准备好的教义。自然,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我提出了我的问题:“跟我讲讲你的童年。”
她说道:“噢,我有一个非常非常快乐的童年。”我立刻起了疑心,因为没有人会有非常快乐的童年。所以,我说:“告诉我,好在哪儿?”她告诉我,她有一个大她一岁的姐姐,关系亲密,一直都是在一起玩。姐姐还发明了一个名叫Oogle的魔鬼。有一次她俩一起在浴缸里玩,姐姐突然大叫:“看外面!Oogle来了!”于是她吓得把头缩进水里。结果妈妈打了她。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我把头发弄湿了。”
然后我又得知,她妈妈在她12岁时得了多样硬化症,在她18岁时去世了。她虽然正常进入了青春期,但是,她又怎么能对正遭受疾病折磨的母亲表现出青春期的叛逆?在她尚未成熟,尚不能分辨何时该表现出叛逆,何时不该表现时,母亲又去世了。如果不能正常经历青春期叛逆,你可能就会永远停留在第二阶段。这名妇女就是如此。
检查你的地牢
心灵成长阶段中另一件需要知道的重要事情是,无论我们走得多高多远,我们都会或多或少保留一些早期的痕迹,就像人体残存的附件阑尾一样。在我的人格地牢里,就有第一阶段一些东西埋藏下来:斯科特·派克是一个罪犯,尽管我努力不让它跳出来。确实,正因为我意识到它的存在,我才能够随时记住往这个地牢里添砖加瓦,以防止它跳出来。但是,这也是一间非常舒适的牢房,铺着地毯,有彩色电视机。有时在夜晚,当我思考一些事情时,可能会走下去,到地牢去和它倾心相谈。
同样,在我的人格中,也保留有第二阶段的一些遗迹:在面临压力和负担时,斯科特·派克非常渴望身边有个哥哥或宽容的爸爸给他指引方向,以应对生活中的困难和挫折;他们能够替他承担起责任,为他排忧解难。对于这些遗留下来的东西,我用水和面包抚养着它们。
与此类似,还有一个第三阶段的斯科特·派克。他在面临某些方面的压力时,会想到回归或“退步”。他可能会依赖科学而不是心灵。我常说,如果我被邀请去美国心理医学协会演讲,可能只会说说控制研究之类的话题,而不会谈及任何不可计量的心灵事务。但当我真的被邀请时,我尽了最大力量把第三阶段的斯科特·派克扔到地牢里,让它与第一阶段的斯科特·派克做伴去了。
这些都没有错。无论我们走得多高多远,我们都无法摆脱心灵发展早期阶段残留下来的遗迹。所以,如果正自鸣得意,觉得你自己已稳步地走在第四阶段的正确道路上,那么赶快检查一下你的地牢。相反,如果你感到自己的不足还有很多,这将有助于你自醒,认清我们身上残留的遗迹,向更高级的阶段拓展。就像奥斯卡·王尔德所说:“每个圣徒都有过去,每个罪人都有未来。”